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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坎门小地名
作者: 支超明 来自: 今日玉环 2007-11-20 点击数:69

    瓜子金

    东沙与鹰捕岙之间,有个小岙口,叫“瓜子金”。这个名称,有点怪气。其来历史志上没有记载。现据民间口头传说,整理一下,作为参考。无朝末年,国内大乱,群雄割据。陈友谅、朱元璋都有一股势力。1363年,陈友谅与朱元璋大战,被朱元璋打垮。1368年,朱元璋建立明朝,称皇帝。他十分痛恨陈友谅,下令凡是陈友谅的部属,都不许在陆地上居住。因此,原陈友谅旧属就四散流窜,有一部分人下海捕鱼。后来,又下令:凡下海者不能与陆上人结婚;下海者要上陆地,不能穿鞋,不分男女老少,一律要赤脚;不能在陆上搭屋居住……。我们陆上的人,看到这些下海者,都叫他们为“苦的人”。这些“苦的人”碰上大风大浪,只得到偏僻的小岙口暂避。如果想在岸上搭一小棚屋避风雨,那小棚屋底下必须打许多木桩,使棚屋远离地面,因为“苦的人”是没有土地的成分。“苦的人”只得在船上生活,“苦的人”只得与“苦的人”成婚。“苦的人”只得在船上生儿育女。“苦的人”在大海上到处漂泊,“苦的人”在船上过了一代又一代。玉环的开发比较迟,“苦的人”不知何时漂到了“瓜子金”这个小岙口。他们上岸,没人管;他们穿鞋上岸,没人管;他们后来在岸上搭了棚屋,没人管;后来有老人死了,葬在岸上,也没人管;这样,他们就在“瓜子金”定居了下来。现在听说他们最早葬在那里的人,姓曾,坟墓遗址尚可找到。我想,“苦的人”对于这个像瓜子那样的小小岙口,真是黄金宝地。故名“瓜子金”。 “苦的人”虽然在“瓜子金”代代繁衍下来,但他们仍保留一些他们的习惯。他们勤劳,虽然岸上的女人都是缠足的,他们的女人还是大脚,赤脚走路。

    我的家族中,也有个赤脚女人,情况是这样的:清朝时,我家是张网的,有一度时期,与东沙人合伙,网艚停在东沙。我的大伯父是落洋的,每天必须从钓艚岙家中经过“瓜子金”到东沙。我的大伯母已去世。大伯父经过“瓜子金”时,不知怎样与“苦的人”大脚女人搭上了。后来伯父就与她续了弦,这样,这位大脚女人就成了我的大伯母。我懂事起,就觉得她很可爱,她从来不打骂小孩,总是说:“乖乖”。我只看到她终日挑水劈柴干粗活,从来没看见她刺绣、干针线活。我伯父去世后,家庭衰落,伯母曾给人帮佣(现在所谓的做保姆)。有一次在主人家辨别不出牙膏和鞋油,曾闹了笑话。过春节时,女人可以玩“和小九”的牌九,伯母也曾参加。我只看到她输钱,很少赢钱。她输完铜板,拿出小毛洋角子(一角可抵二十九个铜板),人们看到了,就会跟她开玩笑:“婆婆的羊咩咩又牵去一只(羊与洋同音)。”大伯母抓牌时,总是叫一声“佳啰啰”。这“佳啰啰”大概是想抓张好牌。

   

    “凉”这字应该读温州话。这作为地名,专有名词。鹰东有座庵堂叫永庆堂,始建于清朝嘉庆年间(1796-1820),是坎门最早的庵堂。早年有尼住持,现在没有了,不过还有些修心的老妇管理。庵里的香火,还是不断的,有人到永庆堂去,都说到“凉”里去。究竟这“凉”字是什么意义?永庆堂的位置在鹰捕岙的东面山坡上。这地方冬暖夏凉。特别是夏天,劳动者满头大汗,在此小憩一下,也就凉快得多。永庆堂未建时,坐在草地上,永庆堂建后,就坐在台阶上。因此,就把“永庆堂”叫成“凉”。
  
    大灶崖和小灶崖

    瓜子金的后山背,高高的崖壁,却有两个缺口,正像人家的灶洞,两眼镬灶里镬和外镬,一大一小。可是这两眼镬灶永远配不上它的大镬和镬盖,只供人们欣赏。

    钓郎屿

    南排山旁,有块小屿,叫钓郎屿。大家知道,坎门的渔民,都在大风大浪中捕带鱼捕黄鱼,整仓整船地装鱼,谁还像内河渔翁,在河边垂钓。可是也有闲情逸致的人,坐在岛上垂钓,这钓郎屿,曾有人在此独钓东海鱼。

    衙门前

    县政府设在县城,旧时人称为“衙门”。但水警队的队部设在坎门钓艚岙,人们也就称“小衙门”。 “小衙门”前一带,人们称它“衙门前”。民国26年(1937年),浙江外海水警队队部由瑞安移驻坎门钓艚岙。有3个分队,官警70余人,“扮相”船7艘。解放后,这个队部曾作钓艚小学校舍。钓艚小学新校舍建成后,这里留给居委会使用。现在已拆建成“坎门社区”办公大楼。
 
    桥仔头

    钓艚岙没有河流,哪来桥梁?说也奇怪,从衙门前到海口,有条坑沟。下大雨时,这条坑沟水较大,为跨坑沟,曾在这沟上筑一小桥。人们称小桥附近人家住处为“桥仔头”。
  
    新宫脚

    钓艚岙王显庙下面一带,称“新宫脚”。由于王显庙的建筑较天后宫和三圣庙迟,故称“新宫”。
  
    狗仔尾山和狗爬岩

    赵三王大山墩突出在海上的一块,像条小狗的尾巴,人们称它“狗仔尾山”。现在坎门英雄基干民兵营的哨所,就建在这山的上面。坎门人民吃水难,旱天缺水,就找到狗仔尾上的岩壁上。那岩壁上有一个小窟,水脉很细,路很难走,人上去要像狗一样爬上去,故称“狗爬岩”。如果在那里取到两小桶水,总是一个人在上面递,一个人在下面接。如果只有一个人,单独将这小担水挑下去,那是真本领了。
  
    打水岙和狗爬洞

    渔船都集中在钓艚岙大岙。出船时,必须补水。陆水居民,本身吃水十分困难,如果要挑一担水给渔船,必须到老远去找水源。不方便,不合算。于是有些渔船补水,就将船驶到靠近赵三王那个小岙口,故那岙就叫“打水岙”。因为赵三王的水井较多,那里的农民,挑一担水给渔船,可以换若干鱼饵。为了找水源,旁边岩壁上有一个小小水窟,人们也爬了上去取水。因为那里有个洞口,故称“狗爬洞”。
  
    祠堂脚

    这祠堂,众所周知,指的是后沙岙山坡上的郭家祠堂。郭家是坎门望族,郭国芳有两个儿子是贡生。因而祠堂门口有两副旗杆架。他的第四个儿子郭云观,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学位,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,他担任中国代表王正延的秘书,出席巴黎和会。郭家又很富有,开设郭源顺南货店,仁德药店,源源钱庄,民生百货店等。因此,祠堂内有黎元洪、王宠惠题写的匾额。祠堂周围这些地方,称“祠堂脚”。
  
    苦厝

    苦厝就是现在的许家,厝,是闽南话,“家”或“屋”的意思。许多同姓人聚在一起称“家”或“家里”,在玉环很普通。如“王家”“曾家”“姚家里”等,钓艚岙就有“翁家里”“苏家里”“林家里”“支家里”四族人聚居的地方。为什么“许家”要叫“苦厝”?“许”和“苦”并没有等同,别处也不称“许”为“苦”。

    据说许姓人来玉环开垦较迟,当他到达教场头时,教场头的地盘早被陈姓、林姓、庄姓、连姓……等占去了。同时,许姓生活较艰苦,只得到附近找一处安身。后来越过小山岭到附近那块地方定居,这就是现在的“苦厝”,也就是“许家”。那里通教场头的路,就叫“许家路”。许家现在子孙繁衍,生活富裕,不再“苦”了。这“苦厝”名词,有点忆苦思甜的意味。
  
    贼岙口

    古时,赵三王是贼寇占领的。他们占据山顶,能观察到海面船只往来的情况。当他一发现目标时,马上叫贼岙里的贼船出发打劫。这贼岙的位置,在赵三王北麓,故那岙口,就叫“贼岙口”。解放后,县运输公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那里。运输船只也在这岙口进出。
  
    棺材岙

    渔民在海上发现溺海尸体,必须抛出绳索将尸体捆住,挂在船尾拖着进岙,这叫“拾元宝”。进岙,不能进大岙,只能拖到指定的岙口,这岙就叫棺材岙。坎门“棺材岙”与赵三王附近。渔民都是自己出钱买棺材,给予收埋。
  
    十九爷岙

    鹰东北山,朝北有个岙口,叫“十九爷”岙。传说这里有十九位无头尸首收埋于此。这里也就建立了一座“十九爷宫”。近来,生产队在这里建加工厂,填地基时,确实发现有无头尸骸。这些不知是海盗被官兵所杀,还是海盗杀了渔民,尸首在海里漂到此处收埋,无从查考。近来,建立许多加工厂,坎门的虾米销售外地,大都是从这里的加工厂生产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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